凡煙小說

第113章

關燈
嗅了嗅清玄的墨發, 一股清香,專屬於清玄的味道讓他格外沈醉, 不過這會兒可不是花癡的時候, 江小白問:“是怎麽受傷的?”

清玄啟唇,頓了下,又歇住, 淡淡道:“無妨。”

江小白繞到清玄身前,道:“怎麽能無妨?都受傷了怎麽能是無妨?留了這麽多血!”

清玄別過頭, 聲音極輕, “反正你也不在意。”

聲音輕,但江小白聽見了, 而且聽得一清二楚, 他愕然, 不明所以:“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在意?”

清玄又一次收回手, 風輕雲淡的退後一步, 他退一步, 江小白就進一步, 一來一回, 多次下來, 被逼無奈,清玄才說:“就像那晚後,你有過什麽表示嗎?”

“那晚……”江小白吸口氣,迷惑極了,“那晚怎麽了?”

清玄雙頰微紅, 呼吸一緊, “算了……”

“別算了啊!”江小白看著清玄手上的血, 再想一想清玄的話意, 產生了一個聯想,“難道說,那晚你也受傷了?”

江小白語噎:“仙尊!不是……清玄,你聽我說啊,那晚有結界,連個光亮都沒有,我什麽都看不見,也沒聽你哼唧說哪裏怎樣了,我以為沒事兒的……”

江小白試探:“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個,那要不咱下次點個燭火?”

清玄道:“當然不可!”想想那個畫面,清玄不自覺呼吸快了許多,他暗道自己什麽時候如此矛盾了,又怎麽會這般孩子心性。

但不得不說,誤會解開後,心情豁然疏朗。

他看向江小白,剛要張口問一句,所以你是在乎的?可又有點不好意思,索性江小白聰明,看出來了,果斷道:“我要是知道仙尊您當時受傷了,我一定一定會在您身邊伺候著!啊不,就算下次仙尊沒受傷,我也會伺候著!”他靠近,笑嘻嘻,“仙尊,原諒我這次唄,你信我,我從小到大,沒多久和人親密相處過,就連我娘親信那些江湖騙子的話,說我命硬克人,從小也不和我一間房裏多待,這是我第一次和人如此親密接觸,實在生疏。”

清玄輕笑:“我沒有怪你。”

見清玄笑了,江小白也舒服了,他笑道:“行,您不怪我,我怪我自己。”作勢就要打自己,清玄立刻握住他的手,哭笑不得。

清玄很好哄。

隨便什麽話就能逗他笑。

江小白說到做到,為了證明自己以後絕對關心清玄,當晚便和清玄又試了一番,這次雙修,他抓了幾個螢火蟲,螢火蟲微弱的光閃爍在洞內,時而明亮時而昏暗,他能看見清玄的臉,如似神顏,眼眸微微濕潤,吻落下後,清玄驀然睜開的那一瞬間,迷茫失神,好玩極了。

這一次,他也看清了清玄背上的紅痕,是有消減,只是不太明顯,為此他更賣力了,講真,就這水平,明天不喝兩碗鹿血都補不回來。

同時,他這次也絕對做了處處體貼處處關懷,稍有力道,就問句,疼不疼啊,沒事兒吧,流血了嗎,清玄:“……”江小白見他通體微紅,噗嗤笑出聲來。

一事罷了。

清玄手上的傷其實不用上藥,也不用包紮,只要清玄施力,傷口即可消失,可清玄沒有那麽做,像是體驗下病痛的滋味,同時,也想享受下病痛帶來的絲絲享受。

江小白為了彌補之前的過錯,鞍前馬後,清玄剛一動,一杯溫茶就端來了,清玄剛要開口,一本書就放過來了。十分默契。

同時,他也確定了。以後再也不要采取明五的建議了!還是明七靠譜點。

不是江小白大嘴巴,告訴了明七仙尊受傷的事情,而是那日明七自己親眼看見了仙尊衣袍上的鮮血,記憶尤深,又驚又擔心,私下找了江小白,一直追問,江小白道:“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事……他也沒告訴我呀。”

明七道:“他沒說,你不會問嗎!”

於是江小白去問了。

他給自己找了個華麗的心理暗示,可不是他要窺人隱私,他是幫明七來問的。

明七怎麽死纏爛打,他就學著怎麽做,幾日下來,清玄一陣頭暈,無奈道:“……你真的不必擔心,我如今每隔幾天就要這樣受傷一次的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清玄蹙眉:“說起來有些覆雜。”

“我只是想著,能傷了你的,沒幾個人吧。”

“不是人。”清玄多看了幾眼江小白,心中還在思索,如今和江小白談及靈墟劍會不會過早了,但見江小白異常執著,便道:“是一把劍。一把仙門百家無法鎮壓,只能用我的鮮血去安撫的劍。”

只是一段話,便讓江小白坐直了身子。

崖邊,微風徐徐,獨有一把古琴,兩個人。

原本江小白是離清玄有些距離的,因為清玄所處的位置,是崖尖處,太危險了,稍有差池,萬丈深淵。

雲崖處江小白平日不會過來,這次也是纏著清玄問話,才來了,他坐在靠內的安全地方,可是在聽見請玄的話後,直起身子,面色一變,立馬朝前蹭了兩下,這下也顧不得危險了,低聲道:“這算不算密辛啊?”

清玄見他偷偷摸摸的樣子,失笑道:“不算。”

江小白憂心忡忡:“那這把劍未免也太可怖了……這該不會是什麽魔劍吧??需要拿血來餵養!”

清玄道:“說是魔劍有失偏頗,但也大差不差了。這把劍原是昌平佩劍……”

江小白道:“昌平?昌平仙尊?!”

清玄點頭:“不錯。”

他手指輕輕撫摸在琴弦之上,回憶道:“十四年前,靈墟山一場惡戰,死傷無數,昌平率百家前去化解冤魂,可靈墟山這地方,百年來就是多戰之地,到處都是亂葬崗,妖邪之氣侵擾不斷,難以鎮壓,為了防止靈墟山出亂事,昌平便將佩劍鎮壓於山內,震了七年,七年後,昌平去取劍,反噬而亡……”

本身還在尋思說既然是昌平仙尊的佩劍,那幹嘛要你來餵血,讓昌平仙尊自己去收拾啊,結果一聽反噬而亡四個字,立馬閉嘴了。

他好像又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。

外界所記,在世的三位仙尊為昌平仙尊、靈安仙尊和清玄仙尊。

如今想來,可以換一換史冊了,如今只剩下兩位了啊。

清玄道:“昌平死後,我獨自下山替他收屍,見昌平死前將劍封印,方才能將劍帶回無妄山,那劍也是兇殘,攪得山內不寧,任憑怎樣鎮壓也無用,大有作亂之態,唯有祭血之法方可壓制。”

“慢著。”江小白好奇道,“我尋思,那把劍再厲害也挨不住你和靈安仙尊一起鎮壓吧?你們一起試試呢?”

清玄失落低頭,無限傷感:“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死了。”

“……死了!?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麽死的??”

“墜崖。”

“什麽?”

清玄見勢,指了指江小白的位置,“就是從你這裏摔下去的。”

江小白大驚失色,驚呼一聲,趕忙撲了過去,緊緊抱住清玄,清玄笑道:“別怕,有我在,你掉不下去。”

見嚇到江小白了,清玄又安慰道:“那時靈安命數已盡。對靈安而言,一生靈巧豁達,想來他對生死也早已看淡。無需牽掛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愧是仙尊,這境界就是不一樣。

江小白聽懂了,但也僅局限在聽懂了上面。

對那把劍,全然是敬而遠之,可好奇心作祟,又真的有種想看看能把一位仙尊吞噬而亡,能讓另一位仙尊以血餵養的劍該是何種模樣。

清玄打量著江小白,眸色微動,幾分不忍,讓他將本該說的話壓了又壓。

話趕話,已經說到這裏了,大業要緊,也容不得他退縮。

清玄面色微變,不自在的笑了下:“你……要去看看嗎?”

江小白詫異:“我?”

“嗯。我帶你去看看。”

江小白瞪大眼,見清玄已起身,忙抓住他胳膊,“會不會不太好啊?”

“沒關系,我在。”

清玄做主,帶他去了祭臺,還未靠近上方的巨鼎,江小白胸前的吊墜就已經閃出微微光芒了,似乎在警告他,前方危險。

江小白猶豫了數次,但見清玄態度強硬,便也只能跟著了。

他到了祭臺之上,探頭,瞧了瞧那口鼎。

徒有其表。

典型的,看著大看著駭人,但實際上,裏面只是引了一層黑霧罷了,那層黑霧有一股妖邪之力,十分強勁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,旋即便是那把劍。

劍身紋路繁雜精細,這把劍是江小白記憶中見過的最大的一把劍,估計想要拿起來很費力。

靈墟劍一見清玄,立馬躁動起來,像是在貪婪的求索什麽,清玄側目:“有不適嗎?”

江小白搖頭:“暫無。”

清玄瞇起眼睛,溫聲:“也是,如果你有不適,你可能根本走不到這裏來。”

江小白道:“這把劍我像是在哪裏見過……只是沒印象了。”像是有一股力量在召喚他,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,指尖碰到了劍柄,灼熱滾燙,刺的他一個猛縮,驚愕道:“怎麽回事……我……我沒想……”

清玄手搭在他肩上:“別緊張,這把劍……是有一種魔力,會讓人失去神志。”江小白立刻朝後退了幾步,“可怕。”

清玄牽住他的手,看了眼,對他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:“竟然沒受傷。”見江小白不解,清玄輕輕道:“這把劍雖說有些戾氣在,但如若找到命格相定之人,也是可以制衡住的。我覺得你就很適合。”

江小白一楞,不可思議:“怎麽可能是我……”

“你看。”清玄伸手,也觸碰到了劍,瞬間,觸及劍身的皮膚就成了血肉一片,盡數腐爛!“連我都碰不了,但你可以。我想,這也是一種緣分……”

“這什麽狗屁緣分啊……”

江小白被驚到了。

清玄道:“你想帶走它嗎……”剛說完,江小白立刻擡手止住,“不不不,我沒那個能耐!”

清玄低眸,良久,輕笑:“好。”

就像只是為了帶他來見一見這把劍,他們很快就回去了。

江小白有自知之明,他始終有一個觀點,那就是,連仙尊都無法鎮壓的劍,就算和他有緣分,那他也不能拿,他絕對控制不住,萬一在他手上狂躁了,導致血流成河,那就真是一場災難了。

當晚,清玄不在,他一個人,沒睡好,陣陣噩夢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